绝世奇文《水浒传》

——怎样把握《水浒传》的历史影响

黄 霖

（2009年12月22日）

[核心内容]

怎样把握《水浒传》的历史影响？一是题材的影响，从戏曲到电影、电视到其他大众文化产品都受到了影响。二是艺术的影响，提一些主要的看法：比如后来的中国小说强调传奇与写实相结合；情节结构往往是一段一段的故事拼凑起来的，而且是直线化结构；描写人物主要是动态描写中传神；明代批评家讲《水浒传》刻画人物的特点是“同而不同”，写的人物好像是相同的，但每个人又都是有个性的，都是不同的。三是思想的影响，首先要讲的是明清时代，“忠义说”主要从李卓吾的《忠义水浒传叙》提出，这篇文章对提高《水浒传》的地位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他认为《水浒传》里写的都是大忠大义、有血有肉的人，其中宋江是忠义最突出的人物。这在明代影响很大，很多论述和序都是这样的观点。同时不久，在嘉靖年间就出现了一种“诲盗”说，说《水浒传》是教人家做强盗的。二十世纪后，情况就大大地不一样了：原来的“强盗”变成了“革命”，“忠义”变成了“投降”。有两种否定《水浒传》的说法要特别关注，一种是“投降”说，一种是“暴力”说。关于“投降”说，我们承认《水浒传》是写了投降，但不要简单地否定写投降、写忠义。因为它写忠更写义，而且也写到了不忠的地方；写忠有历史的原因；写忠本身也包含着反贪官、保境安民等一些积极的因素在里面；写忠的客观意义也否定了忠，也就是它的悲剧——忠于朝廷但最后走向了死路。所以对于《水浒传》写忠义、写投降，我觉得不能简单化地看。不等于否定作者主观上确有歌颂忠义的成分。我们不能要求施耐庵、罗贯中这样的人物跟现在的人有一样的觉悟，当时的人“忠于皇上、忠于朝廷”这样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不能要求那个时代的人完全摆脱这些东西。还有以一个是“暴力说”，归根结底就是说《水浒传》不和谐，说它就是宣扬暴力、残忍的，那么被说成这样的小说怎么还会被认为是好小说呢？因此我说，在追求“和谐”、反对“暴力”的旗号下，这股风已经刮得非常猛烈，从而全盘否定了《水浒传》，这值得我们注意。看问题的立场、看问题的方法、跳出圈子这几个方面能帮助我们系统地考察《水浒传》，从怎样看《水浒传》这个问题，我们得出一个经验，就是要正确对待古典文学作品中的糟粕和精华。古代的作品不可能都是完全符合现代的东西，当然会有不好的东西，也有好的东西，要正确地对待。

[经典语录]

不要认为永恒的主题只有歌颂爱情，歌颂爱情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但歌颂英雄、歌颂智慧、歌颂美德也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也是作为一个人所觉得美好的东西、能引起共鸣的东西。

[主讲人简介]

黄霖 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中心主任，中国近代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古代文学理论学会副会长、中国《金瓶梅》学会副会长。三卷本《中国文学批评史》（获第一届全国高校文科优秀教材一等奖）、七卷本《中国文学批评通史》（获中国图书奖、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特等奖等）的主要执笔者，三卷本《中国古代文学理论体系》（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主编。著有《金瓶梅漫话》（获全国图书金钥匙奖）、《古小说论概观》、《金瓶梅考论》、《近代文学批评史》（获国家图书奖、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成果一等奖、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特等奖）等专著十多种，曾在日本创价大学、东京大学等多所国外大学长期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