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之美
洛 夫
(2009年11月3日)
[核心内容]
在今天俗文化高度发展、而属于心灵的高雅的精致文化却渐渐地被一群论价格而不论价值的消费大众遗弃的这样一个大环境中,我觉得我今天来跟各位谈诗歌似乎有一点不合时宜。可是我有另外一个看法——虽然有人说今天不是一个诗的时代,是一个物质的时代,但是我个人觉得,今天虽然不是一个诗的时代,可是是一个需要诗的时代。
不论是读诗还是写诗,我们首先都得感受诗歌之美,而感受诗歌之美最关键的就是要有美学的修养,培养美的概念,培养一种审美的心态。谈两点中国传统美学观念,柳宗元在《邕州柳中丞作马退山茅草亭记》中提出来的,“美不自美,因人而彰”。美不是它自己美,是因人去看它才彰显出来的。我们平常所看到的自然景物,本身无所谓美不美,如果要成为美的话,就必须通过人的审美活动,必须要有人的意识去发现它、唤醒它、点亮它,使它从实在的东西变成一种意象,变成一个感性的世界——一种掺加了诗人的个性、思想和情感的世界,这个意象世界也可以说就是诗的境界。中国传统美学的另一观念,叫做“无理而妙”,我相信诗还是一种有意义的美,但是这种意义并不等同于思想,而是一种意蕴、境界以及与生命息息相关的实质内涵,数十年来我有一个构想,就是以中国的传统美学为基础,参照西方现代主义尤其是超现实主义的理论和表现方法,建构一种符合汉语特性的中国现代诗,这是我几十年一直不断地实验、论证、创造的一个新的诗歌形式——中国现代诗。首先我要做的是从中国古典诗歌中去寻找参照系数,从古人的诗中去探索超现实的元素,结果从古代诗人李白、李商隐、孟浩然甚至杜甫等人的作品中发现一种跟西方超现实主义性质很相似的一个因子,那就是“非理性”,在古人的诗歌中发现了一种了不起的、非常奥妙的、绕过了逻辑思维直接触及到生命与艺术本质的东西,后来有人就称之为“无理而妙”。“无理”就是非理性,这是中国古典诗歌与西方超现实主义两者之间十分巧合的内在因素。但是如果仅仅是“无理”,我认为恐怕很难使艺术诗在艺术上获得一种有机性和完整性。中国诗歌高明之处就是在这个“妙”字,换句话说,诗歌决不止于“无理”,最终必须达成一种绝妙的艺术境界和效果。
[经典语录]
诗歌从曾经有过的浮躁到现在变得很纯净、安静,从过去的不切实际、充当所谓社会和谐的使者,回归到了诗歌的本身、诗意的本身,使得诗歌充满了真诚、温馨和美善。
[主讲人简介]
洛夫 本名莫洛夫,著名诗人,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华侨大学、广西民族大学等院校客座教授。现任加拿大漂木艺术家协会会长。1954年与张默、痖弦共同创办《创世纪》诗刊,任总编辑数十年。早年为超现实主义诗人,被诗坛誉为“诗魔”。著作甚丰,创作《时间之伤》等诗集三十七部,《一朵午荷》等散文集七部,《诗人之镜》等评论集五部,《雨果传》等译著八部,作品被译成英、法、日、韩、荷兰、瑞典等文,收入《中国当代十大诗人选集》等各大诗集。作品《石室之死亡》广受诗坛重视,三十多年来评论不断,长诗《血的再版》获中国时报文学推荐奖,诗集《时间之伤》获中山文艺创作奖,诗集《魔歌》被评选为台湾文学经典之一,长诗《漂木》震惊华语诗坛。先后获吴三连文艺奖、国家(台湾)文艺奖、中国文艺协会颁赠终身成就荣誉奖、北京“新诗界国际诗歌奖——北斗星奖”。近年沉潜于书法探索,长于魏碑汉隶,尤精行草,书风灵动萧散,境界高远,多次应邀在台北、马来西亚、温哥华、纽约、北京、杭州等地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