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去的大学精神

陶东风

（2009年4月9日）

[核心内容]

中国的大学在新时期得到了飞速发展。大学的数量、校园的面积、学生包括研究生的人数、办学经费等，都翻了几十倍甚至几百倍。成就举世公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大学就没有问题了。其实中国大学的问题比较大，大学的发展观念存在着一些偏颇，大学精神在今天的中国已经越来越遥远了。

分几个方面来谈大学的病象：第一，大学，以人为本还是以楼为本？另外，中国的大学很多硬件设施不比西方大学差，甚至可以说比西方大学更好，现在许多大学的教室都配备了十分先进的多媒体设施，但是遗憾的是，其他方面的标准很低，而且这些设施有些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还有其他方面的对比怎么样呢？比如中国的大学的图书馆藏书量普遍非常有限，每年用于购买图书的经费很少，而且服务质量很低，效率很低。第二，高校改革与“填表教授”，现在出现了一个很怪的现象，就是大学里搞表格大赛，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很多教授、学者把相当一部分精力花在填表上。什么硕士点申报表、博士点申报表、一级学科申报表、各种各样的研究基地申报表、重点学科申报表、社科基金申报表等，还有每年一次或者几年一次的各种各样的考核。为什么会这样呢？填表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有大把大把的经费，不填表就没有经费。但是这种经费数量的增加所付出的代价是教授们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填表上了。对于人文学科而言，悠闲的心态和生活方式特别重要，充裕的时间、悠闲的心态、非功利的思维状态可能比大把的科研经费更重要；第三个问题是关于本科教学评估的。除了清华、北大等个别特别牛的学校之外，几乎所有的学校领导都把“迎评”看得高于一切，成为全校工作的重中之重。每当评估临近，其实也不是临近，还差半年一年的，整个校园就进入一种特级戒备状态。所有教职工必须全天值班，领导24小时待命，草木皆兵，如临大敌，人人自危。

作一个总结，还是要引用朱清时先生的一些观点，他最近在北京《新京报》有一个访谈——“不折腾是教育的基本规律”，他说：“教育要是总折腾，大家都没有心思静下来看书、想问题，所有成果都是虚的。要想办好一所学校最好是不要折腾，让老师安安静静地思考、学习。”最根本的还是要教育独立，脱离对于权力和金钱的依附，而要做到这一点，关键是国家要改变机制，改变教育过度行政化的局面，改变经费投入方式，减少行政领导分配经费的权力，增加学校教授治校的权力。如果教育部门的领导权力太大，几千万、几亿、几十个亿他说给你就给你，说不给你就不给你，在这种情况下要抵制教育行政化，要教育独立，我觉得是非常困难的。

[经典语录]

依据学术人、学术行为以及学术成果和政治权力中心的距离远近来评价学术的价值、学术的重要性，导致的结果不仅仅是学术独立性的丧失，而且是知识分子批判性的萎缩。

[主讲人简介]

陶东风 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现任首都师范大学中国诗歌中心兼职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研究中心专职研究员、兼职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特聘教授，中南大学文学院特聘教授，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主要研究领域：文艺学、当代中国文艺思潮与当代中国文化。出版《中国古代心理美学六论》、《文学史哲学》、《文体演变及其文化意味》等专著多部，发表学术论文百余篇。专著《当代中国的文化批评》获北京市第十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主编教材《文学理论基本问题》被评为北京市精品教材，论文获中国文联第四届优秀文艺评论一等奖。被评为北京市优秀教师、北京市教学名师。曾赴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日本等国进行学术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