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记》与中国戏曲

黄仕忠

(2009年4月16日)

[核心内容]

《琵琶记》在戏曲史上的地位就像《红楼梦》的地位一样，因为，第一，在这部作品里，我们可以看到传统中国社会里一个家庭每个人所牵涉的整个社会关系和他们的生活、坎坷、喜怒哀乐。第二，在明代或者元代，《西厢记》和《琵琶记》是并提的，在古代人们把它们看作中国戏曲“双璧”。《西厢记》是北曲杂剧的代表作，而《琵琶记》是南曲戏文或传奇的代表作。在中国文化史上，作为戏曲这种题材，它们的地位和影响在明清时代是没有疑问的。但是1950年以后，《琵琶记》就远远逊色，直到现在我们对《琵琶记》才重新有一个公允的评价。

文革中的人物是“高大全”的，其实中国文学作品在相当的时段里，很多都是这么简单化的。所以说有很多东西都不是现在发明的，古已有之，只是一种传统的延续而已。这种作品人物的处理和理解也是这样的。如果细细看的话，《琵琶记》的原本比较接近现代话剧的写法，有潜台词，而且符合人物的性格，用性格之间不同层次的冲突来构成活生生的生活画面。但是一般的戏曲作品，或者后面被改的作品，通常把某些含义简单化、单一化，也就脸谱化了。这也就是一个伟大的作品和伟大的作者被理解的不容易，因为每一个不同时段，普通演员的理解和曾经考上进士的有名才子对文学本身的把握，是有差别的。

以往讲的《琵琶记》就是负心汉把一个绝对的好人毁掉的故事，但是在高明《琵琶记》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歌颂孝子，其实恰恰是讲孝子到最后不孝、贤妇到最后也还是和公婆发生了冲突，所以它讲的是中国传统伦理社会里，每一个人努力地按照伦理的准则想去做好，但是总是没有办法去做好的这么一个故事。为什么不能做好呢？所以它在肯定伦理道德的时候，恰恰在这个地方揭示了伦理道德本身的局限，因为它难以调和。对它来讲，传统伦理是不可质疑的，但是这种伦理再细微做下去的时候很难，所以在这里，其实没有坏人。——对它有一个相对公允的评价。

[经典语录]

其实严格地讲，大家都是善意的好人，但是，生活就是这样，好的事情、好的行为、好的想法，好人在一起，不一定就会有好的结果。

[主讲人简介]

黄仕忠 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文学博士，博士生导师。现任中山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所所长、资讯管理系（学院）副主任、中国俗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古代戏曲学会常务理事。主要研究领域：中国戏曲史、古典文献学和中国俗文学。出版《琵琶记研究》、《中国戏曲史研究》、《婚变、道德与文学——负心婚变母题研究》、《戏曲文献研究丛稿》等专著多部，发表论文数十篇，主持教育部文科基地重大项目《岭南说唱文学及其形态研究》、日本住友财团资助项目《日藏中国古代戏曲の文献的研究》等多项课题。作品获广东省社科成果奖、第六届安徽图书奖等。曾作为高级访问学者、客座教授在北京大学、日本东京大学等国内外高等学府进行学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