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传统文化与现代人文精神

王云路

(2006年6月6日)

[主讲人简介]

王云路，浙江大学教授，古典文献学博士，博士生导师。现任浙江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副所长，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汉语史中心”副主任。兼任中国语言学会理事，中国训诂学会副会长，浙江省语言学会常务理事等。长期从事中古汉语词汇训诂研究，在汉魏六朝语言尤其是诗歌语言研究方面居于全国领先地位。曾获北京大学第五届“王力语言学奖”，教育部“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浙江省政府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等。

[核心内容]

传统文化的核心包括三个方面：“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在其内而忘其外”。 这几句都是古人的原话，但是跟我们现在最流行的主张、观点是一脉相传的。“和”，就是和谐。传统文化的核心和真谛就是“和”。

和谐是自然、社会的最高法则。传统文化的根底是和谐，现代主张的精神是和谐，传统与现代是合为一体的，这就是传统文化最根本的东西。所以要有现代人文精神，就必须学习传统文化。

如何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其实传统文化也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无用之用”这就取决于看问题的眼光了，这也是小用和大用的问题。但小用、大用跟有用、无用还不一样。无用是怎样的呢？老子讲过，庄子也讲过。古人很了不起，可以说无用的东西是最有用的东西。

孔子说过“君子不器”。一方面说要成大器，一方面又说“君子不器”，这是辩证的。怎样理解“不器”呢？就是说真正的君子是有气度、有胸襟的人，不是小工匠、小技工、具体做事的人，要有圣贤的气度、圣贤的智慧去管理社会、管理世界。传统文化主要是从胸襟上、气度上、性格上对人施以影响。

《管子·内业》：夫道者，所以充形也，而人不能固。其往不复，其来不舍。谋乎莫闻其音，卒乎乃在于心；冥冥乎不见其形，淫淫乎与我俱生。不见其形，不闻其声，而序其成，谓之道。什么是道？道就是像神灵一样玄的东西，是人所不能固定下来的。人的思想、修养、观念也是这样，但它会影响人的一辈子。

怎么学习呢？若真想学一样东西，最高的境界是喜欢它，沉醉其中。学习与教育密切相关。“做人之道”的教育，就是圣贤的教育。教育既然要达到能塑造一个人性格的境界，那么把一个人的境界最好地发挥起来的方式，就是要身心和谐。其实和谐包括人与人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社会的和谐。国家要和谐，自然要和谐，人本身也要和谐。

中华民族的富强和繁荣不仅是经济上的、军事上的，更深层次的应该是文化上、文明上的。一个人的强大，不仅是专业上的和技能上的，更深层次的应该是人格上的、气度修养上的。当学问到达一定境界后，看的就是人的胸襟气度了。

九方皋相马，不仅仅看外在的东西，外在的东西谁都会看得出来。看人也是一样，不能光看一个人的外貌就评价一个人，应该看内在的东西，而内在的东西有时是说不出来的，却是可以感知的。这就是读书的境界。要达到这个高境界，应该说是不可言传，只可感悟。

[经典语录]

凡是能成为大家的人，不光要有知识，有智慧，有技能，有本领，还要有一种东西，就是无用的东西，就是传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