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士到院士

樊代明

（2006年4月21日）

[主讲人简介]

樊代明，中国工程院院士，第四军医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第四军医大学副校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成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学科评议组组长，中华消化学会副主委，中华内科学会副主委，国家教育部长江学者计划特聘教授，肿瘤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临床药理基地主任。长期从事消化系疾病的临床及基础工作，特别是在胃癌多药耐药性的分子机制和基因重组胃癌疫苗的研究中作出突出贡献。先后承担国家863、973、国家攻关、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杰出青年基金等重大课题。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三等奖各1项，国家发明三等奖1项，出版专著7本，发表论文180篇（国外学术杂志105篇）。兼任北京大学等60余所知名高校的客座教授或名誉教授。

[核心内容]

我的童年、中学是在吃不饱、穿不好中渡过的。我们十五六岁时就到农村去，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天晴下雨都一样。正在我不知道前景是什么的时候，中国人民解放军来招兵了。我家庭成分不好，但经过硬缠硬磨，终于当上兵。由于勤快，善于动脑筋，我从饲养班喂猪，被提升为炊事员，我能用两只手同时做成两个包子，还发明了在雪山上长豆芽。不仅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还被提升为卫生员。

本来我不想学医，但是战友因误诊而牺牲的悲痛使我决定了要当一个好医生。我被第三军医大学录取，回到了课堂，我把所有的时间用到学习上。打着手电筒背单词，背解剖学名词，深夜，大家睡了，我还在背。在文化大革命后中国第一批硕士研究生考试中，我第一名考上中国第四军医大学张学云教授的研究生，当时全国不超过一千名。后来，我提前一年毕业，在跟同学们拍毕业照时，我已经是英雄人物了。

当我看见胃癌患者及其家属的痛苦后，就觉得这辈子要当好消化内科医生，主要是在胃癌方面做点事情。条件非常困难，但是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他就像父亲一样，领着我们走。1983年我参加了世界卫生组织在中国的留学生考试，以专业和英文第一的成绩考上，被送到东京国家癌症研究中心学习。因为我搞的是胃癌研究，当时美国和日本的癌症研究中心是世界最好的。

到了东京以后，感觉日本人整体上都瞧不起中国人。一个国家要强大，必须自己强大，光吼没有用，难道不是吗？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我把人胃癌的单克隆抗体做出来了，当时很轰动。我婉拒了日方的工作邀请回国。但是我们没有实验室，条件很差。我想办法，买老鼠做实验，没钱就用自己的工资买。没有实验室，就到人家的实验室去做，人家做的时候我们不能做。一段时间之后，我们把人胃癌的单克隆抗体做出来了，比日本那个还好。

工作是要付出的，比如我从来没有送过女儿上学，一次都没有。同时，我对研究生的要求比较严格。“Rome was not built in a day。”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No Chinese speaking area”，不能说中文，要说中文就必须让别人听不见，否则就到外面讲。每天都写一句英文让他们记住，逼他们努力。

我要求我的教授、讲师台下一定要准备充分，不能草草上场。我们的学科现在是国家级重点学科；实验室是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我们的团队是全国首批唯一的创新团队，基本上每个月在国际上发表两篇论文。我的学生出去留学，都很抢手，但好多都回来了，为什么要回来呢？因为我认为中国人的前途要靠我们中国人自己来创造。恩赐是有限度的、有代价的、有条件的。

[经典语录]

科学上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第二等于最后。人生就像跑步一样，要跑就要跑前头，跑在中间早晚要吃亏。